竟然失眠。

多久没有这样过了。翻来覆去，难受到极处，起来喝水，去洗手间，抽烟，又躺下。

时间忽快忽慢。远处犬吠，鸡鸣，钢铁机器沉闷深远的轰鸣。有均匀的呼吸，渐变成弱而断续的鼾声，又慢慢淡下去。焦躁的没脾气。

脑神经高度兴奋，像被注射过致幻剂一般在记忆里呼啸着来回穿梭。不是难过的，不是开心的，不是沮丧的，也不是狂喜的。来来去去，轻松自如，不动声色，缄默了感情。

竟然失眠。

 

不可原谅。

 

数月的劳碌，整日出入疲乏。我能听到身体里抗议的声音。皮肤黯淡，暗疮此起彼伏。头发停止生长。双手总是很肿。

是不是神经系统开始紊乱，整日里困倦嗜睡。晚上躺下却迟迟不能眠。

 

当机立断。该迅速扑灭这不好的苗头，今天把药片找出来备好。严防失眠。

 

早上花很久的时间回忆昨晚失眠都在想什么。终于想起来昨晚决定了三件事情：

1. 剪个头发。尽快。

2. 养只小猫。尽早。

3. 赶紧回家过年。见到你们的时候，我要给你们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可惜我忘记了我决定之前都在想些什么，因此三个决定只是三句话，失去了重量，显得些许单薄，不知所以。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了。

 

在拐角的O2看到一本小书叫做《Sluttery》，一个美国人的七宗罪系列之一。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的讲述着懒惰是一种如何值得珍贵的美德。我想我理解作者的初衷，所以我明确的意识到我和我这类人并非这本书的读者，而对于另外一种人来说，这种布道，或许是种再好不过的引导。

 

12月底的城市，风大寒冷。感觉到双脚冰凉，低头才发现鞋子破了。

电话里听到母亲干哑的声音。她一向作风硬朗，不想被来势汹汹的流感击溃。除了一遍一遍的叮咛她按时吃药好好养病之外，我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尽快尽早回家过年。

可是我不喜欢。不喜欢从此以后只有在寒冬才能回到那个小城。

 

还是一样明朗耀眼的大晴天，假相掩盖着寒到骨子里的气温。

 

 

一切安好。岁末，人心惶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My life goes...

 

 

 

 

总是幻想会在某天与你不期而遇。

公车上。地铁里。或者慌张阴冷的大街上。

我想我是病了。

 

不知道你是否也总梦见我呢...

 

 

 

...

 

 

 

 

抓紧回忆。

公元两千零捌年的最后一个月份。又被我轻松抹掉的一年，是否需要记录和整理。

杂乱惶恐的岁月，是我不够重视还是过于忙乱，一切快的来不及。来不及。

 

时光没有重量。我已经苍白到无法感受四季的更替。总是后知后觉。春天结束，夏天过了，秋很短，套上棉衣才意识到，又是一个冬。是否可以依然不加冬衣不买鞋子，冷着冷着，冬天也会很快过去。

时光会膨胀。有些日子很漫长。上一个冬天的琐碎总是不时出现在脑子里。一个人慌乱纠结的日子，天总很灰。无数的焦头烂额和不知所以。那是生命中最长的一个冬季。萧索麻木，丢失了很多宝贵的东西。清晰记得某个昏睡的瞬间，以及渐渐远去的意识。那一刻其实很幸福，没有恶梦缠身的不适感，没有翻身就醒的不安感。睡的很踏实。醒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总是像喝醉了一样，微醉，踏步轻盈，思维跳跃，眼睛忽然变成手摇摄像机，转头时画面会延迟，左右晃动。一个人蜗居在空荡荡的宿舍里，心里很平静。那天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拎了行礼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很多的泪水。

时光会收缩。本是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关键的一年，有那么多事要抉择，有那么多事要计划，有那么多难以理清的林林总总...要告别学生生涯，要告别一帮疯丫头，要开始新的生活，要晓得该工作了，要经济独立，要为人处事，要进入新的圈子，要过自己的生活，要独立要飒爽要成熟.....如今看来，每一件事我都做的很勉强，很吃力。而这些日子，却像快放的电影，只留下些碎碎的痕迹，很快的烟消云散了.....而我所剩下的，只有很疲惫很疲惫的心和身体。或许真的是选择性记忆，杂乱无章烦恼不断琐碎缠绕的日子，真就来不及记忆，没有回忆，也就真的被缩短了....

 

时光会告诉我，一个吃着二十三岁饭的女人，身体也行将衰败。时光会告诉我，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流失的快。时光会告诉我，一个京城下层劳动妇女加包身工，需要强大的理由来支持自己撑下去。时光还告诉我，你正在步入一个比你年轻比你疯狂的年代，八零后的一批人正在结婚生子成家立业。

你早已不再是小孩子了。

要学会去做一个成年人。

 

而我依然想找个墙角躲起来。

 

时光不说为什么。为什么我总是生活的这样不自如。总是顾了这头顾不上那头。总是乱七八糟找不到自己。

为什么我依然是一个保守软弱的悲观主义者。

为什么我有那么多的不相信，不安全，不果断，不情愿。

 

在这个人人装比摆谱装忙喊穷的年代里，生活很夸张。

 

果然是我最不争气的一年。不争气的身体，不争气的眼泪，不争气的各种妥协和隐忍。

 

人都一样贱吧。总是一直记着和惦念那个让他曾经无比痛苦的人。

我已经不再这么幼稚。可我知道你是。

你知道她一直在。

我想我了解你的想法。所以如果你不想再这么下去，我会把我的位置让给任何一个比我合适的人。

 

中世纪的时候人们把恐惧和不可解释的事物描绘演化成天使与恶魔。如今不再流行天使恶魔，人们又开始讲述各种关于外星人的故事。人的思维有强大的力量，像蝴蝶效应一样改变无数人的命运。如果时空可以扭曲，真的就能改变一切么？抑或只是徒劳，该发生的悲剧还是会发生，该遇见的人不在这里碰见也会在那里相遇。每个人的命运织成一张网，一直到死你也会被牢牢粘在里面。逃不出去。

 

 

My December. 两千零捌年的最后一个月份。要说什么才能结束？

我想，我所骐骥的，依然是一颗坚强的心。

所有我想的起来名字或者脸庞的人，要知道，在我那像一座废品回收站的记忆里，你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晰。

我依然郑重的坚守着我所认为珍贵的东西。你们也要坚强。

一，认真活着。二，得偿所愿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又要降温。

一两周以前...记不清什么时候了，来过一场不痛不痒的小雪。清晨低头缩肩步行到公车站，小雪珠会落在棉衣帽沿那圈柔软的毛毛边儿上，脸上，以及露在外面的发梢间。雪不大，但似乎下了很久，人行道上还未来得及被清扫的积雪上，留下大大小小的白色脚印。很冬天很冬天。四十分钟的公车之后季节感恍惚，从城市的北边赶到城里，原来这边没下雪，干燥的街道，风驱尘土和落叶。单位热的像夏天，暖风显然供应过于充足，一天到晚在头顶轰隆响。

呼吸困难的我眼前总是模糊，极度缺乏伸展的身体怎么摆也不得劲。

于是后来就感冒了。

视力，听力，行动能力和思考能力同时迅速下降。

天天在心里掐算回家的日子。

.....

又要降温了啊...我的鼻子我的眼睛以及我的鞋......

 

晚上要去一个不怎么喜欢的地方演这首歌。我知道我一定完成的很丑陋，请不要嫌弃，给我一次认真完成的机会。

 

土拨鼠每天还是忧心忡忡，电源有了，包也有了。

还是忧心忡忡。一点就着。

土拨鼠跑上跑下忙周末演出的事情。开心的很闷骚。

我说，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不一样了。

答，是吧，为什么呢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
我说，从你回来做学生的那天起。

 

忽然害怕的时候却找不到原因。不知道自己怕的究竟是什么。那天使劲的哭使劲的拧鼻涕。

我想我自己总是很没有意义。

我想我为什么要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。

我想我曾经固执的认为自己像野草一样具有生命力。

.......

 

人能不能想明白。如果从一开始一直恐惧担忧和揣测的所有都是虚无。

 

 

月初的时候走了一趟沧州。人来人往，闹哄哄。每个人都很忙乱。慌慌张张希望每个细节都完美彻底。迎亲，庆典，喜筵，狂欢，以及老少咸宜的各种寒暄、闲聊和娱乐项目。人们个个极端喜乐，我小心翼翼，怕不经意的神情和动作暴露出这个人的不合时宜。烂醉的新娘抱着我说悄悄话，每一句都很窝心，她是真的很幸福。

再次回到北京，一切依旧。那正是今冬第一场大降温的日子，在风里会冷的无法呼吸，心脏仿佛缩成硬币大小堵在胸口。唯一开心的是吃到一次及好吃的驴肉火烧，没吃到第二顿，让我一直念叨好久。

 

晚上收到很久以前的友人来短。心情不好。

于是又开始条件反射的长篇大论磊大道理说教....

只是希望每个人都好。开心，自如，平静。

频繁梦见的那些人，想念竟然变成感觉不到的东西。只是会一直缠绕在思绪里。淡淡挂着。

梦中惊醒也只是起身饮一杯水，沉默，躺下，沉默。

 

只是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比我好。